作者：王言虎
过来人常说，当小宝宝开口说话，一个迎接了新生命的家庭才算真正热闹起来。这说的是实话。笔者的女儿两岁半，每天叽叽喳喳，十万个为什么，嘴里不时蹦出一些童言趣语，家里从此欢乐多多。
不过，她给我们带来的远不只是欢声笑语，还有久违的童心的启发。从她那还没有被世俗经验“污染”过的眼睛里，我学会用孩子的视角看世界。
一本儿童画册上，橡树枝干长出了蘑菇，她说，“蘑菇爬到树上了”；母鸡下蛋，她说“蛋蛋上坐了一只鸡”；从小区回家，不仅要跟小朋友、阿姨们“拜拜”，还要跟小树、跟花花草草说再见……你看，在孩子的眼睛里，万物是无差别的，没有先后顺序，没有主客之分，我眼即我心，众生皆平等。
成年人不会认为蘑菇会爬到树上，也不会对鸡下蛋有任何的怀疑，大概也从来不曾跟花花草草打过招呼。你看，这就是孩子与大人的区别：孩子眼中纯真无暇的世界，到了成年人眼中便有了区隔与分界，我们到底应该拥抱孩子的天真，还是要无条件遵从人类的经验与思想？
孩子的天真，成年人的经验，在一个人的生命历程中，都不可缺席。先说后者吧。身处这样一个错综复杂世界，我们要生存，必须掌握必备的技能，要准确认知世界的规律，要不断用知识武装自己的大脑，要在人情世故里左右逢源。可能只有如此，一个成年人才能在竞争社会里从容生存下去。
问题是，当这些现代社会的运行法则愈成熟，所谓现代性的各种问题就会愈凸显。这早就不是一个知识与经验匮乏的时代，光怪陆离的经验世界让我们目眩神迷，我们每天在各种规矩与框架中奔走，我们收获了事业，得到了财富，积累了人脉，取得了成功，可很多时候，这个代价却是压抑自己的欲望，扭曲自己的本心，我们迷失在意义里，开始怀疑自己忙忙碌碌的一生，到底所求为何。
这个时候，孩子的天真，就应该重新登场了。所谓“重新”，因为它曾被抛弃；所谓“登场”，是因为非如此不可。马斯洛在其晚年著作《人性能达到的境界》中提出“第二次天真”的概念。第一次天真是指婴儿初生之时，自然带来的天真无邪的原始状态；第二次天真，则是成年人在看透多面人性、完成理性批判后还继续保留柔软好奇的天性。
可能天真只有失去过，人们才懂得它的珍贵。因为天真对成年人来说，的确是一副良药，它医治伤痛，洗刷心灵，让艰难者找到支柱，让悲戚者感受慰藉，让忧虑者获得安宁，让失意者看到希望。
天真还埋藏着天才的种子。老子说“圣人皆孩儿”，每一个孩子都是天才。他们从不压抑天性，大声啼哭，肆意发笑，随性奔跑，喜怒分明，只有自由自在、不受羁绊的心灵，才是创新和灵感的第一推动力。牛顿临终之前说自己只是一个在大海边上拾贝壳的孩子，这可以理解为科学的世界无边无尽，他只是做出了小小的贡献；或许也可以理解成，他一生求索，内心始终保有孩童般的天真与纯粹。
孩子，可能是人类所有创造中最珍贵的礼物，她是星星、月亮，是生命的延续，是时间长河的珍珠，也是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。她就是我们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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